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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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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我的硕论  ◎  天洋
杂文拉杂 2018-06-02 22:5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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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硕士论文研究马来西亚华文媒体的中国国家形象建构,以《南洋商报》的十一国庆报道为取样对象。当初是雄心壮志,打算收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至2008年前后二十余年的报道,孰料不做才好,一做之下才知道事情不简单:二十年的时间横跨一个新世纪是个不小的范围,我第一次到国家图书馆查找旧报纸的幻灯片记录,才发觉无论是操作上或是内容上都是难度极大,姑勿论我能否在限期内搜齐所有资料,仅仅是操作那台幻灯片播放机已经令我头大如斗了,更何况要不时复印有关的资料,复印费或作天文数字论。我在气馁之下,转而在商报的资料室内找到分门别类的剪报资料,可以省却不少功夫,只需要把当年相关的中国新闻,放到复印机上按钮即可,清晰整齐剪贴得当的十一期间的中国新闻,唾手可得。就这样,我调阅了19872000年的中国政治新闻剪报文件夹,摘取了十一期间前后三天内的新闻样本,一共复印了98A4纸,总共86则新闻条目。这样的研究样本对我来说刚刚好,不多也不少,最重要它涵盖了两个重要年份:1989年(六四事件)和1999年(建国五十周年兼阅兵礼)。

1989年的六四天安门事件一直是我心中念念不忘的大事,它影响了我少年萦绕的中华梦,也勾起我向往大学生的精神生活。当我决定研究中国国家形象时,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以1989年为主轴作为我论文的写作方向。论文写作进行的很顺利,开题顺利过关,写作大纲也让导师过目了,一切没有问题,三易其稿,最终定案,指导教授说可以去答辩了,还特别褒奖我的研究推论“零度建构”和“双重形塑”,其中前者别具一格,甚有意思。

“零度建构”的推论,是建基于“零样本”的现象。我在搜集完有关十一期间的中国新闻后,发现1988927日至103日之间,一则中国新闻都没有;甚至到了107日,才有一则篇幅短小的新闻:有关邓小平对方励之的评论,而且还是来自香港的消息。而1989年十一期间,新闻量明显增加,更有长篇大论的评论鸿文;再回头看1987年,新闻也不在少数;可是为何偏偏在1988年的时候,却一篇报道或消息也没有呢?我只好以“零度建构”来自圆其说。在政治气候异常高压的时期,由于刻意的新闻封锁或消息管制,以致一直很依赖官方消息的海外华文媒体如南洋商报等,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得刊登任何中国新闻,即使到了一年一度的十一国庆,一反常态地“零报道”??墒茄芯空飧隽惚ǖ狼昂蟮牧礁瞿攴?,却可以发觉国内形势的微妙变化,也因为1989年发生了六四事件,当年的国庆报道不仅有官方的场面新闻,也有由学者撰写的国内形势分析评论。从这些评论和新闻的侧面来推敲,可以反证1988年为何在国庆报道上的“零报道”,也可以嗅到1989年即将发生的大事件。这就是“零度建构”的概括面貌,一个仍然十分新鲜和尚未成熟的理论。

可惜的是,我这个引以为豪的研究结果,却在抵达大学和教授讨论论文时,被迫腰斩。为什么呢?政治敏感。我的论文内举了“赵紫阳”为例,这是其一;其二,1989年是个特别敏感的年份,经过教授的仔细思量后,他把手一指,嘱咐我必须把研究时段从1989年延后至1992年,就这样我的取样范围再度缩减至1992-2000年,短短不过九年的时间,怎么看都不十分完善。当然,论文的部分也删减了一章,把中国国家形象的特殊建构:“零度建构”这一章节完全删去,再于“双重形塑”这章节内补充内容,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打肿脸皮充胖子”的意味。

指导教授巢乃鹏教授的肯定,对我是一大宽慰,我也相信自己的研究成果有一定的价值,但是在没有考量到当下中国政治的气候和学术环境的限制下,敢敢地勇闯禁区,结果牺牲了一条臂膀,正如烈士断臂,慷慨就义, 不可不谓是自作自受。无论如何,今生无悔,我不后悔曾经作出这样的选择,也很庆幸能够及时修改好论文提呈答辩,只是可惜在众答辩导师手中的论文,不是我写得最精彩的那个版本,确是遗憾。

以上种种,略谈及自己写作论文的考量和经过,以资纪念。

 

2018.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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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交流会侧记(原稿)  ◎  天洋
杂文拉杂 2018-04-02 23: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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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参加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会议?;嵋槭怯蒅AFiM (大马电影工作者联合会)主办,旨在了解艺术创意产业的发展情况和业界所遭遇的困境,并听取业者的改善建议和任何意见。这项活动主办三天(20至22日),今天第三天进入戏剧和音乐剧组别的讨论。

我和我代表的剧坊“心向太阳剧坊”,共有两人出席,另一人是剧坊主席国明。我们是收到吉隆坡表演艺术中心导演颜永祯转发的讯息,知道有这场交流会,并看到上面有注明500万拨款总额,因此决定出席一探究竟。

会议还没开始前我就对出席者的身份很感兴趣,特别是来自中文剧场的代表。我认识的Toccato Studio 创办人黄楚原,还有刚认识的两位大马乐团负责人,之前见过的人人人鼓剧场的代表,还有一位也是剧场活跃份子的大个子。我只能用“负责人”“代表”“活跃分子”来概括他们,真抱歉,因为时间上未许可进一步连名带姓认识他们,只好如此说明。我在好奇好些中文剧场的其他中流砥柱如孙春美老师和吴友凭“老爸”,以及国家艺术学院戏剧系主任黄爱明博士等人,怎么没有出现在现场。其他剧团的负责人如平台计划罗国文,NOW剧场邓壹龄,TEAM的叶国文、邓宇雯等等,是否有收到相同的通知,我也感到好奇。

一方面是想知道中文剧场对这一类官方/半官方的场合的参与度,一方面是想了解此项活动是否半公开的闭门会议,可是由出席者来自国内主要是雪隆一带的表演艺术团体而又有邀请名单来看,这似乎是一项邀请性质的官方活动。

会议参与者都踊跃发言,也道出了剧场工作者和表演艺术家面对的种种问题,如拨款、牌照、捐款免税、外国艺人入境手续、马来传统戏剧的发展、戏剧划入学??纬?、制定艺术产业发展大蓝图、表演艺术场馆的经营等等。但是有点奇怪的是,与会者对GAFiM在此次会议的角色表示怀疑,怎么会由一个电影业界的团体来主导这次的交流会。经过该协会主席拿督马烈的解释,我大概可以了解,原来这是副首相拿督斯里阿末扎希倡议的一项活动,是要了解所有艺术创意工作者的困境并提供援助。因为阿末扎?;嶂鞒趾统鱿疓AFiM的每次会议,所以今天在交流会上反映的事项,可以通过该协会一次过传达给副首相。

在大选即将降临之际,大家不免有众多揣测。尽管主办者极力澄清这与政治无关,但还是免不了一些怀疑的言论。甚至有者大吐苦水,反映圈内不为所知的内幕,乃至直呼要换掉部长。

最后,会议触及另一个政府机构Cendana(文化经济发展机构)的角色与这一次会议的实际功能,质疑为何有了前者还需要后者。首相拿督斯里纳吉推介首相署下的机构Cendana时,宣布拨款2千万,之后又追加拨了2千万;这4千万目前下落如何大家都很想知道。当然,有人分享申请到拨款的经验,但只是特殊的个案,看来并没有很多团体获得拨款,特别是戏剧团体。有人感叹戏剧已经被边缘化了,有人嗔说这是领导层的问题,于是就有换部长的怨言。也有人重提“国家文化委员会”的角色,希望当局能够重新设立该委员会。有者则提出成立一个戏剧发展基金,以及注重提供奖学金给修读戏剧系的学生。关于后者,中文剧场已经有了“继程戏剧文化基金会”提供奖学金两份给戏剧系学生,而且也有了受惠者。这一步显然中文剧场走得比其他人快,而把戏剧列入学校的课程,也曾经是中文剧场努力的方向,后继无力,只因时机和人手的不足拖累了脚步。

尽管我很赞同其中一个说法:艺术及创意工作者并非乞丐,相反的我们希望得到尊重,以及让人看到我们的作品和心血结晶。然而,戏剧这条路确实不好走,成为剧团后我们都需要应付日常行政开销支出,演出时更加需要一笔费用,更别说有机会出国参加演出和交流,一笔一笔都是免不了的金钱,这,要如何应付呢?申请政府的拨款是最理所当然的方法,其次是找赞助商,只有很少之又少的个案能够自给自足,如果有盈余那更是万绿丛中一点红了。撇开团体,就个人而言,如果一个艺术创意工作者能够固定地获得生活津贴和交通补贴,他的艺术成就或将可以在安稳的环境里更上层楼。既然如此,如何公平分配拨款,申请程序的简化,申请结果的公开,也应该是政府特别是文化部应该做到的。

另外,不能因为资讯流通的不平等,而杜绝了其他戏剧团体获取拨款的机会,以及向有关部门反映心声的权利。在这个资讯爆炸的时代,我们没有任何理由闭门造车,自绝于任何与他人交流的场合,更加应该在团结整个业界的前提下,多多发声,时时提点,让有关当局知道和了解这个行业真正身处其中的切身体验。

问题是一箩箩,解决办法就是聆听和行动。当局必需给我们看到执行的决心,才能在下次再有类似的交流会时,能够吸引更多人参与,能够继续推动改革,减少繁文缛节,从大家的分享中彼此获益,而最终得益的必然是国家的文化艺术产业,乃至整个国家的形象和声誉。

写于3月22日

本文也刊登于《星洲日报》3月27日“言路版”,有删节。
星洲网 /娱乐/ 孙天洋~剧场交流会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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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写小说的二三事(下)  ◎  天洋
小说无言 2018-01-29 18: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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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三点,哈金从午后小憩中醒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醒来没有。反正他就看见了他死去的妻子。她就坐在他的床边。床旁的铁窗外阳光斜射入房,一部分光线正好扫到坐床边妻子的发鬓和侧脸,让她看起来光暗两面,心情难以捉摸?!澳阈蚜??”“你回啦了?”哈金有一点小小的紧张,话也讲不好?!盎乩纯茨?,也顺便交代一些事?!薄笆裁词??重要吗?值得你特地走一趟吗?一来一回会辛苦吗?”“呵呵。你不是我们这些死去的人,不懂我们的运动法则。我这次回来不会呆太久,越久越难以行动。因此我要把握时间,尽快地交代好事项?!薄暗谝患?,我所有穿过的衣服,不论是衣裳或是裤子,凡是有口袋的地方就会有钞票,你切勿随便扔掉它们或将它们转送给人。第二件,在我的陵墓上如果要放人头照,请别用追思仪式上使用的那张黑白照,我想用那张我申请护照时拍的彩色照,看看能不能改成黑白,如果有必要的话。第三件,我希望你能保存我俩睡过的大床,如果你他日再娶,千万不要让新人睡在我俩睡过的大床上。我不想以往我睡过的床被上有别个女人的体温。如果可以的话,请把那张大床拆卸了收进杂物房,你一个人住的话,就可以买一个单人床或什么的?!薄岸妓低炅嗣??”“说完了?!薄昂玫?,我会尽量配合?!薄安荒芫×?,要一定做到?!币欢ㄗ龅?,好的;好的,一定做到。

 

下午三点,哈金从午后的小憩中醒过来。他看看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屋内除了他一人之外,再无他人。

*** *** ***

我和TY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一开始都没有再提起这个晒舌头的故事。这个故事一直留在我的心里,直到有一天,我知道我一定会把它写出来,不管TY同不同意、赞不赞成。我们在另一间星巴克会面,这里的风景没有以前那间漂亮,我们点了饮料,一屁股坐下来,就各自看着各自的手机,一语不发??掌岢梢桓鐾趴?,团块外头有着周遭人们的谈话声音,还有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辆引擎声。团块内,是我们静默的无语状态。

静默的状态一直持续,直至TY他终于打破沉默:

我觉得,我再也写不出小说了。

——为什么?

曾经一度我认为自己的水准高于常人,只是由于懒惰的原因,而没有去把东西写出来??墒钦庵智榭鲈嚼丛骄镁捅涞迷嚼丛轿薹刂?。我根本没有动力去写。我有时会想到一些很有兴味的情节,我有用手机把它记录下来,希望以后能够写成小说??墒钦庵智榭鲆苍嚼丛缴倭?。我发现除了日常的工作之外,我再也没有和文字打交道的机会。我的文字越来越乏味。我对自己的要求不只是如此而已。所以我就决定,要写就写出一鸣惊人的作品,要不然就宁愿不写。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我就再也写不出任何东西了,更何况是小说。

——你甘心吗?

那天我看了你所写的故事,就是那个死了老婆的故事,我就发觉再也没有必要继续为谁是原创者而纠缠不清。一个故事从无到有,必然经过某种过程。不管我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什么角色,我都不是它变成文字后的主人。同样的故事可以有很多说法,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可是莎士比亚只有一个。我注定不是那个莎士比亚。但我可以做回我自己的哈姆雷特。我还能不甘心吗?

——没有遗憾?

遗憾肯定是有的。但不会后悔。这是一种选择。和生活妥协的选择,也是和自己妥协的选择。既然做了决定,就勇往直前。当初如果再年轻一些,再勇敢一些,可能我就会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墒侨松挥腥绻?。没有可能。所以即使遗憾,也是希望的一部分。

——希望?这证明了你对写作还有坚持对吧?

希望,只是对明天的未知抱着乐观的坚信。过去是挽不回的回忆,只有明天是可塑的未知,今天的我唯有靠着希望才不至于丧失对未知事物的乐观想象。

TY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了火,仰起头,缓缓吐出一团白烟。

——我想哈金也会同意你的看法。

哈金?谁是哈金。

——哈金,他就是我的故事主人翁,死了老婆的那个。如今,他的故事结束了,仿佛从未开始过。

哈,有人说,为了一栋建筑,把地基建造在空中,这就是空中楼阁,不是吗?

*** *** ***

对于哈金晒舌头的点子到底出自何人,我也开始有点迷糊了。我记得那天阳光灿烂,午后的日光杀进星巴克咖啡座的三尺边缘,我来到咖啡座的时候,TY已经在那儿拿着手机自顾自的玩儿了。我捧着冰咖啡坐了下来,也掏出手机来看。TY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当下我也没有听清楚,后来想想,那可能是一个无聊的有关男生和女生的问题。我们于是热烈地聊起来?;疤獠恢痪蹙土牡叫醋魃厦?。于是就有了一个晒舌头的男子的构思。啊,现在我想起来了。是TY先提出一个晒舌头的情节,然后我补充了很多细节,TY又对细节作了很多修改和探讨。我们在午后的咖啡微醺中满足于沉醉在一个如此荒谬的假想当中。由于实在是太喜欢这个故事的开头了,所以我在我自己的写作中就自作主张的挪用了这个意象??蠢?,是我不对,确是剽窃了TY的点子。

我必须给予哈金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如果哈金在我的笔下晒舌头,那我得让他晒得堂皇有理,晒得理直气壮,晒得别人不能说个半句言语。

哈金晒了一个上午的舌头,回家又睡了一个小觉,人还是觉得恍恍惚惚的,看东西仿佛都看出两层影子。他一心挂着妻子的嘱咐,却没有任何念头产生,在家里踟蹰,从狭窄的客厅走到挤满厨具的厨房又走回来,来来回回许多次,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哈金觉得舌尖上的一块硬板仿佛仍然遗留在大街街头的警卫厅外的马路上,在刚才卷起舌头时遗留的,至今觉得口中有个缺口似的,十分的不自在。哈金又走上街,走回去早上晒舌头的地方,他依旧仰躺下来,再一转身子,张开口双唇像山洞般耸立,舌头一溜烟从里头伸了出来,迅速地又铺陈在地上,一条直线般的伸展到街的另一头。奇怪的事发生了:光辉一刹那从那伸展开来的舌头表面上腾升,一瞬间夜晚变得明亮起来;许多声音也此起彼落的响起,大地好像奏起一阕不连调的嘻哈歌曲,白天经过街上的人们的说话声音和生活气息也应景的复活了,在一片混沌模糊的光圈下,是哈金那一条巨长的舌。哈金的舌像一部投影机把白天的一切又重现了。声音、光影、人。哈金的舌头一直在往前伸展,它在警卫厅的门前找不到那一块硬板,于是就一直义无反顾的往前再往前伸。这一次会伸到何处,连哈金心里也没有底。知道凌晨一时,哈金才拖着疲累的身体,精神萎靡地回到家里。他径直走进了浴室,看了看镜子,发觉自己真的到了崩溃边缘了。天。为什么周遭都是影子。一层,两层,三层。一层两层三层。三层影子叠叠不休,哈金的脑袋蚀了,他一咕咚倒地不起。这一次他没有翻转身,他的舌头没有伸出。他的身体正常??墒?,他遗失在他的错乱意识中了。

*** *** ***

我只要把哈金解决掉,就等于解决掉我自己的小说。我干得漂亮。你看了吗。你看了吗。你,看了吗。(完)

 

 


关于写小说的二三事(上)


关于写小说的二三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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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写小说的二三事(中)  ◎  天洋
小说无言 2017-12-19 19:2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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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后马上就打开笔电,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起初还是挺顺利的,后来就纠结在一个点上,我写了又删除,删了又写,右手无名指一直在删除键上按了又按??醋乓痪渚湮淖衷谟簧吓抛哦映鱿钟种鸶鲋鸶龅雇俗畔?,我不禁有点抓狂。我得让自己轻松一下,找个空间平衡一下心情,腾出脑袋里的容量来生产更多的点子。关于点子,我要说的是和梦境有关。

屡屡在梦中感到尿急而又找不到厕所,找到厕所后又找不到厕间和尿缸,刚在一个尿缸前站定了解开裤子却莫名的紧张,抬头一看前方有无数的人在盯着自己,这些人有些是相熟的,有些却不认识;白忙了一天,结果被迫面对着人群当众撒尿,可是等了许久却尿不出尿。等到那一刻尿液射出来的刹那,却感觉下体湿了。我不晓得如何把窘迫的绝境和高亢的性兴奋链接一处,也唯有进入小说的语境中,我的自言自语的文字才有了立身处世的存在。我运用这些梦呓般的断句简章,东一头、西一头凑合凑合,一副精神病患的前期病发的征兆就浮出表面。上述的小便窘境是一个例子。在梦中的我感觉到尿急了,生理上的需求,转化为心理上的阴影,就成为了当众小便不出的症结。在一直尝试努力小便的时候见到了一些人,有朋友的恋人、球场上的拍档、游泳池门口的剪票员、迷你巴士上一边听着电台歌曲狂炸一边尽踩油门的司机,当然还有许多名字叫得出口的朋友和亲人,基于个人私隐的理由,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但是为了叙述方便,我就简单用一个名字ML来概括。ML在看见我的小弟弟后,觉得很诧异,皮笑肉不笑的嘿一嘿,好像在批评它的尺寸似的,又侧过头与身旁的友人窃窃私语,眼神还是那么暧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也不想多说了。

正在焦急之际,我尝试和ML对话??墒且饽钕刃?,话语成空,我所欲表达的意思全都堵塞在一个时空凝结的缺口上。我和ML的对话,从一开始便不可能。我在我的梦中。MLML的时空中。我为什么会在我的梦中见到ML并与他对话,是从一开始便已经设定好呢,还是随着梦境的转移和深入而随机地出现。除了ML,我还有与其他人“尝试”对话,他们包括AL、BL、CL、DL、EL、FL……有时是AL表现得好奇,有时是BL;CL有时喃喃细语,DL则经常板着面孔;EL冲着我手指指,比手画脚全身上下都在抖动的是FL?;褂?/span>GLHL,他们都是默默不发一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些LLLLLL们都是我梦里的见证人,目睹我一生中最尴尬、最窘迫的一刻。

对于LLLLLL们的指手画脚,我都不把它放在心上??墒亲约喝松畲嗳醯囊幻姹凰乔籽勰慷?,却是水火不容的大事。我之所以不厌其烦的叙述我梦境中关于小便不出当众出丑的事情,乃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叙事策略可言。我只能靠着不断回想起夜晚梦中的细碎片段,来浇养滋润我本来干枯的文笔??墒?,就小说本身而言,断断续续的碎片残章难以成篇,因此我需要找到一根线索把所有的资料和点子连接起来,不管是链接到笔电的荧幕上,还是粘结在脑袋中。

*** *** ***

哈金的故事从他一开始晒舌头时就结束了。

哈金的故事?这不是我上次告诉你的小说构思吗?你什么时候把它剽窃来作为你小说的题材?

哈金的故事是另外一个故事,与晒舌头无关。其实,正如开首所言,哈金刚死了妻子。他成了鳏夫。而他正要开始他的新生。这才是故事的主线,晒舌头只是纯粹一个噱头罢了。

另外的故事?可是你一直在引用我的关于晒舌头的描写。你一直都没有放弃,从这个晒舌头的情节滚雪球般,滚出更多更精彩的剧情。你啊,已写的部分不算,剩下来的要统统删掉,要不然就删掉我们的友情。怎样?选哪一样?

友情。友情何价?不两胁插刀,不慷慨赴难,不义不容辞,不是满座的衣冠似雪都落得零丁白衣。我俩的友情还没有上升到这个高度。既然你完成不了,那么我就张冠李戴。TY,对不起,我偷了你的构思??墒呛罄葱闯尚∷档奈淖?,却是我呕心沥血得来不易。

其中有部分来自梦境。

我还经常发梦梦见中学毕业后,我还是继续穿着校服继续前往学校上课,学校特地为我们这一班特别班的同学开设“毕业后”班级,把所有毕业后还想赖在学校不想出来社会工作的学生聚集在一处。我梦见,翻箱倒柜找校服的白色长裤;我梦见,驾着我的小灵鹿开车上学去;我梦见,在学校走廊上穿梭于年轻活力的学生之间。我隐约觉得,我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坐吃山空的懒惰鬼,为了逃避外头的风风雨雨而重复不断躲入学校的大?;ど?,每一次在毕业典礼后重新启动上课的模式。

梦境是小说开花的沃土。我要好好学习,从这沃土中吸取养分,好好浇灌我的文艺花圃。

为了记住梦境的实景,我探索内心广大的容量,加强记忆力;为了记住梦境的对白细节,我得将耳朵交给内心广布的哨子。我带着战战兢兢的心情入睡,希望可以尽可能记得越多的梦境。睡梦中,我不敢自然醒来,害怕就这样丧失了梦的财宝。

你说,你用梦境来写小说?

确实如此。有一段时期,我经常发梦。那期间小说也写得很勤。

今晚回去,能不能为我做一梦?

(望着眼前的年轻小姑娘)我就怕你会在我梦中溜掉。(不敢看她的明眸)

哈金呢?哈金他怎么没来?是不是又到大街上去吹水打嘴炮啦?

他早上的确是到那儿转了一轮,现在又回到我的笔下了。我在想,该安排些什么奇遇给他?;蛐硪恍┭抻鲆部梢?。反正他妻子死了,感情事能够提上议程来了。的确,他还是会回到大街上去,但是这一次不一定是晒舌头,也可能是吹吹水、打打嘴炮等。后来,小镇上的年老者喜欢在晨间聚集在广场中央喷水池,一边听哈金讲述他年轻时的威水史,一边和友人对弈,两方面都不亦乐乎。 艳阳高挂,接近中午时分,哈金的舌头开始一节节的龟裂,这时候,镇公所的水车就会准时出现在大街,沿着街道洒水。哈金才刚说得口干舌裂,这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元气。他每次都等到喷水池喷完水后,才收叠起有条不紊的巨长舌头,像一救火员卷收一捆消防喉,干净利落。哈金走了。他站起身子,拍拍屁股,广场上的下棋老人们也逐渐散去。许多自行车、电单车开始穿梭其中,一直到下午三四点,学校下课后,广场又开始聚集了一些学生,中学生、小学生,他们有的在玩滑轮,有的在跳绳、踢毽子,也有人在玩??胤苫?、跑车,他们都很快乐。哈金走了,小孩们没看到哈金巨长的血红舌头,可是一些传言开始在当地人当中流传:哈金在练一种气功,叫什么养命归元功,可以返老还童,养精蓄锐,提升血液和细胞新陈代谢,强筋健骨。哈金有时出外远行,去的地方就是找乐子、找姑娘。所以哈金虽然死了妻子,可是他越发显得红光满面、心情大悦。这些传说虽然不符事实,可是却像病毒迅速的传播开来。这也是哈金开始怀疑自己不正常的另一个征兆。有些事情往往是别人信口胡说,可是偏偏自己却心有戚戚焉。一种有苦难言的苦况,哈金吞了一口涎,确是苦涩得很,经过半日曝晒的舌头尖,僵硬得像块木板。哈金不停地吞涎液,要把那木板给咽下去,始终不能如愿。(待续)

 


关于写小说的二三事(上)


关于写小说的二三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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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写小说的二三事(上)  ◎  天洋
小说无言 2017-12-02 16:0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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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一个朴素的小镇里,没有一家人会在午夜十二时亮起灯火。这一天夜里,哈金的家却灯火煌煌,一直到午夜,人群在他家中久久仍未散去。哈金的妻子去世了,她的追思礼从夜晚八点开始,人潮络绎不绝,许多人尽管与哈金妻子只是泛泛之交,可是他们都抽空出席了仪式,或许仅为了略尽一点人道之礼,小镇的人情味固然比外头世界的浓厚,因此,哈金操持着人客的来去迎送,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极度疲累不堪。
小镇原本宁静的气氛因为哈金妻子的丧礼而紧张了两天一夜,当一切终于恢复正常的秩序时,哈金却发现自己有些不正常了。不,正确的说,是哈金发现自己和外部世界的连接有些不正常了。
丧礼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天蒙蒙亮,哈金并没有像平常的一般鳏夫睡到日上三竿,反而一早就醒了过来。他习惯性的伸手抚摸旁边的床位,可是摸到的却是一手冷冷的虚空。好不容易记起,这是他重新成为一个孤家寡人的第一天,他下床趿着拖鞋到浴室门口,推开塑胶质料的浴室叠门,在暗灰光线底下看到洗脸镜上自己苍白的脸,反射出来的映像有些许苍老。他摸一摸下巴,心想:也许是胡子长出来了吧,这样就显得比较不耐看。他仔细地用刮胡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脸刮个干净。双手捧起冷水浇洗面颊,一些地方有隐隐的刺痛,再洗多几次,等脸上的水滴落尽,他用右手一抹,整个感觉舒适万分,像新造的人,这一刻才知道新生的喜悦,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 *** ***
我本来想写一个关于写小说的小说,让它看起来与其他的小说不同,但又有小说特有的语言,不一样的叙事手段,以及看似平常简单但其实洗练简洁的文字。故事从一个小镇说起,话说小镇上有一个男人,他每天早上起来后,就会无所事事地走到小镇大街的街尾,然后将身体趴在地上,下巴顶着路面,张开血盆大口,伸出一条飞索般长的舌头,笔直的一条线摊摆到街头,就这样一直到中午时分,在大街上晒舌头。至于他会遇到什么事件和人物,暂时还没有想清楚,但只要端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就能够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角色和情节。于是我把要写的小说内容告诉了一个好朋友,TY。我只形容了一下故事的开头,接着我们俩就很兴高采烈的在午后的星巴克室外充满二手烟味的非禁烟区,大谈特谈的研究了一整个下午。但是最终我没有告诉TY,其实我是想写一个关于写小说的小说,而不是一个关于晒舌头的小说。关键就在这一点:有时候你写的东西往往不小心就变成另一个样了,文字在你手中漫天飞舞,而意象和比喻层出不穷,偏偏你原来要写的目的却走调了。不小心变成了牙龈边上的菜丝。每一次对镜自省,都会看见那触目惊心的惨绿色。
我习惯性的咬着饮管,将杯底的冰块融化的水一股脑儿啜吸个干净,发出“怵怵、怵怵”声响。坐在对面的TY也有咬饮管的习惯,他将一支饮管的两端换来换去不停的啃咬,直到那末端变得像变形曲管又扁又弯,他才将饮管随手一抛,又抛入杯内,拿起另一支饮管,开始另一轮的啃咬。
黄昏,就在我们牙齿间的啃咬摩擦之间溜走,不带走一丝轻盈的灵感。分手道别后,我走在归家的途中,写小说的欲望无限扩张,像汽车的车头灯照射前方;我相信TY也一样。
*** *** ***
这是哈金最后一次认为自己最正常的举动,当他再一次面对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时,他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吃过了早饭,他原本想先读一读报纸,才到街上去走走。可是邮箱里既找不到报纸,也看不到其他信件的踪影。他怀疑,不知道哪家的顽童偷走了它们。他的不祥预感就在这时开始。从第一步踏上巷道往大街走去那一刻起,他的不祥预感就一直伴随着他。他经过弯曲的小巷,邻居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哈罗”一声刚响起,人与车已经到了脑后。哈金也不回头,他觉得头脑重重的,刚才那一个笑容所带来的好运可能很快就要用尽。又有一双情侣牵手经过,走到哈金身旁时他们突然爆笑开来,留下的是一圈圈莫名其妙的谜。接着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一手拉着往上飘的气球经过,哈金没有注意到那气球是一个女人穿着内裤的下半身,女孩诡异的露出两个门牙的笑容,两颗眼睛滴溜溜的见人就不停地转,她另一只手插入书包里,一直握着某种东西握得死死的不放手,这个情况倒让哈金给注意到了。他在想:书包里的东西是什么?是什么让女孩死握不放?正当他想得出神,一阵车铃声,又一辆自行车从他们之间穿过去了。就在女孩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哈金想到了枪。
这是他觉得自己不对劲的又一个征兆。不久,他来到小镇中心的广场,广场连着大街的末端,中央有一个小型喷水池。喷水池每天中午十二时和傍晚七时准时喷水,傍晚时分的连带有灯光表演。他在喷水池边坐下来,开始想为自己找一些什么值得思索的问题,刚才那些感觉一直在困扰着他。他就开始唱歌。从校园民谣到乡村摇滚,从流行乐曲到古典小调,不到半晌,他就觉得舌干唇焦。他想去找点水来喝。他想去找点水来喝。他想去找点水来喝。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到舌头太烫了,他张开口,上下颚像岩洞的出口,他的思绪已经混乱,他张开了口,舌头像蛇一般的滑出去;“砰”一声他重重地倒在地上,仰面向上,看见太阳,刺眼又扎肤,他一个转身,头颅也跟着一百八十度旋转,下巴顶着马路上的沥青,他的感觉也渐渐干枯了,他的舌头像一条红毯般的向大街展开,一直拖曳到大街街头的警卫厅门前。 (后人做了考察,这段距离有大约750米,相当于在运动场内跑了近两圈)哈金这次是真的不正常了。(待续)

 


关于写小说的二三事(中)


关于写小说的二三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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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章砚台

与文字为舞的作者,靠文字吃饭的伙伴,看文字入睡的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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